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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金河:趙藤雄給大家的一堂課

這一周最震撼全台灣的大新聞,是八德合宜住宅爆發的貪污醜聞,收賄的葉世文被收押,而送錢的遠雄集團董事長趙藤雄也被收押,這個事件撼動政壇極大,同時也對台灣的房市、金融業帶來很大的影響。

有人在趙藤雄被收押後,問我說端午節過後的台股會不會大跌?我說跟趙藤雄有關的三家上市公司─遠雄建設、遠雄港及遠雄來三檔個股可能全部跌停,但是整體股市不會受到影響。

遠雄財務危機機率有限

端午節過後,六月三日的台股指數上揚四七.五五點,六月四日下跌三.五點,加權指數還寫下九一四○.五五的波段新高。但是趙藤雄旗下的個股都出現顯著的下跌,遠雄在歐債危機前,股價最高達八五.六元,這一年來政府打房頻示警,遠雄因為業績出色,股價一直穩在五○元左右。二○一三年全年淨利高達六六.九四億,EPS八.○一元,這回股價跌到四三.二元,以今年每股可能繼續賺八元以上,加上還有三.五元股息,殖利率仍有八.一%,再加上去年遠雄辦了一次現金增資,每股溢價是五○元,以這個情況來看,遠雄下檔不會距五○元太遠。

有人會說,趙藤雄一個人繫遠雄集團安危,會不會觸發經營危機?最令人憂慮的是遠雄負債總額五○六.五億,會不會衝擊銀行體系?這也多慮了。因為這十年房地產好景氣,單從○八年金融海嘯以後來算,遠雄過去六年帳上獲利達三九三億,因此,趙藤雄在這個時點出事,遠雄正值兵強馬壯,牽動財務危機的機率有限。

比較要擔心的問題是,趙藤雄馳騁江湖幾十年,以他七十高齡這個時候才翻船,至少有幾個明顯衝擊:一是遠雄將來在公共工程這個領域恐怕不易取得標案,因為大家會用有色眼光看他;二是遠雄發展將受限,趙藤雄恐怕從此退到二線,下一代恐怕沒有他的能力;三是遠雄集團後續發展的松菸大巨蛋、桃園航空城計畫,恐怕會受影響。這以遠雄港從二九.七元跌到二一.三五元,跌得最深,憂慮是比較大的,至於遠雄悅來飯店平穩,波動不會太大。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政府羈押了趙藤雄,也等於對熱度降不下來的房市大大敲了一記警鐘,大家都知道,房地產業是政商共生的溫床,選舉的時候,房地產大戶送錢最踴躍;我曾遇到一位房地產大亨,問他說在選舉的時候送多少?他以手指比了一個一,他口中的一塊錢,原來是一億。這時我才赫然發現為什麼政府面對房價高漲,始終束手無策。

小股民必須被課重稅

政府這幾年不斷對股市投資人課重稅,兩年前,馬總統執意開徵證所稅,卻始終不敢對房地產交易課徵資本利得稅,這個問題我也質問過賴士葆委員,他說房地產的稅比較複雜,必須慢慢來,其實正好相反,台灣這些年來所謂的世代危機,或者是社會的不公不義,最大源頭是房地產。而房地產最不公不義的是土地交易,只課增值稅,不課所得稅,很多房地產大亨賺大錢都是炒地皮而來。但是炒土地不必課稅,小股民卻必須被課重稅。

如果從背後來看,房市大亨會送錢給政治人物,但股民不會,況且股民如一盤散沙,隨人顧性命,政府要抓稅,當然瞄準股市投資人,於是有了證所稅,今年又通過富人稅,衝擊最大的當然是股市投資人,因為有三個稅影響明年台股很大。

一個是證所稅,馬總統堅持不讓步的大戶條款,也就是明年交易超過十億的「大戶」必須交證所稅,這個稅會讓明年大戶到處借人頭,要不然是大戶搖身一變成外資,到了明年,我估計外資占台股比重會升到四○%以上,最後占台股一半以上,有能力的人一定會想辦法把自己變成外資,在台灣的外資有一半以上是本國人。

我曾打一個比方,一個貴婦一年在SOGO刷卡超過一○億台幣,試想百貨公司怎麼對待這位「大咖」?不想也知道,這位刷卡一○億元的貴婦,一定可以享有一般人享受不到的超級貴賓待遇,台灣有能力交易一○億元的大咖,已交了很多證交稅,政府沒有頒獎表揚也就算了,怎麼還要懲罰他?曾銘宗主委很努力想為台股造量,但是這點不解決,台股未來發展空間一定會受限。

第二個衝擊是明年的富人稅,從四○%提高到四五%,有錢人課稅增加五%,賴士葆委員說,受影響的不到五千人,但他忘記了那繳稅四○%以上的人卻繳了近五○%的所得稅,我實在不相信台灣四○%的有錢人怎麼只有五千人,原來有辦法的都跑去拿新加坡國籍,或其他低稅國家的國籍,要不然把財產轉為紙上公司或投資公司。富人稅明年上路後會出現個人所得高達四五%的嚇人景象,而台灣的營所稅只有一七%,這兩個稅差太大,有錢人一定想辦法將個人名下的股票移轉到境外或投資公司,即便是盈餘不繳稅,加徵一○%的公積課稅,最高稅率二七%,也比四五%少了近一半。

台股今年不會太差,原因在哪裡?有錢的大戶會逢高賣掉名下持股,能減的一定降到最低,到了一個點上(也許在明年股東會前),台股出現一次較大回檔,他們再利用投資公司或其他法人的名義買回來,持股總數不變,只不過換了一個名字。張盛和部長說,有錢人多繳稅,會增加國庫六六八億元的進帳,我保證不會有那麼多。

明年加稅萬箭齊發

第三個衝擊是兩稅合一扣抵率減半,這對大戶、小戶都會造成影響,也就是原本你參加除息可以扣抵一七%的公司稅,如今降為八.五%,而這也使得明年的除權息行情一定會出現史上最大棄權息壓力;也就是說,富人稅加上兩稅合一扣抵率減半,原本繳四○%稅的「有錢人」,變成最高稅率達四九.六七六%,等於賺二元就有一元要繳稅,在這種情況下,大戶一定想辦法讓小戶參加除息,有辦法的人一定會拉高棄息,這會是台股明年最弔詭的地方。

第四個疑慮是台灣明年加稅「萬箭齊發」,香港與上海的「滬港通」今年十月正式上路,上海與香港「互聯互通」之後,將來在香港開戶的人,十月以後可買上海任何一檔股票,從目前的態勢來看,台股從七千點漲到九千多點,正好在高基期,而上證目前徘徊在二○○○點,上證從六千多跌到二千點,正好是在歷史的低基期,香港股市也是處在低基期,於是台灣的大戶正好逢高賣出台股切入香港股市,進入上海,這是二○一五年台股最危險的地方。

大家可別小看資金移動的威力,滬港通從二月放出風聲,從討論到落實,很多大陸的有錢人逢低吸納香港本地藍籌股,像是李嘉誠的長江實業這三個月來從一一一.八漲到一四一.五港元,恆隆從三四.六漲到四五港元,恆生銀行從一一七.五漲到一三○港元,恆基地產從四○.一漲到五一.六五港元,新浙基地產從九○.三五漲到一一○.二港元,香港本地股已提前獲得大陸有錢人青睞。

今年十月「滬港通」一通,台灣的有錢人絕對不會無動於衷,大家要知道香港股市是有錢人的天堂,在香港股息股利百分之百免稅,最高所得稅率只有一六%,況且全世界一流企業,像PRADA、新秀麗、歐舒丹、UNIQLO、日本的DYNAM,加上澳門六大賭業集團全都在香港上市,滬港通後,香港優勢立刻更進一步,所以台灣股市今年的榮景,可能是一段拉高出貨的投機行情。

這是台灣股市背後暗藏的玄機。另一個是房地產,這次政府羈押趙藤雄有戰略上考量,也給了炒房者殺雞儆猴的作用,趙藤雄是房地產業最大咖、最有影響力的一個,如今都被押起來,收押他,也給了面臨高房價的新世代帶來希望。我在臉書上看到,趙藤雄被收押,社會上盡是一片「喝彩聲」,趙藤雄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何以如此?原來社會上有一股仇富心態,加上高房價帶來的情緒,這次收押趙藤雄很可能是房市一次大轉機,台灣房地產業榮景恐怕會是一個轉折點,最近很多人問我買房的事,我都跟他們說,看看就好,千萬不要衝動,現在全世界的資產,正悄悄從房市移向股市。

這得回頭從QE說起。美國的QE讓全世界印了很多鈔票,這些投機熱錢從套利交易開始,後來又炒避險工具黃金、白銀;再來是房地產,全世界的房地產愈炒愈貴,引來各國政府都打房,一方面炒房已成眾矢之的,另一方面,房價高漲,回報率已低,此時手上的錢找來找去,一定找到股票市場來,縱然賣掉股票的錢,一時也不知道可以投資什麼,最後回頭還是再買股票,台股今年初回檔到八二三○,拉到八七八七,又折返八五○八,最近的一次回檔到八六七一,然後就停在九○○○點附近,原因是台股還有很多股息殖利率很高的個股。(全文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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