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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登輝談匯率:日圓大貶,台幣可適度跟進

從二戰後經濟起飛、台日泡沫經濟成型到破滅,李登輝與濱田宏一全程參與,兩位入世的經濟學家同樣關心政策,他們首次見面卻一見如故,跨時空的情懷令人動容。

「濱田宏一是一位高度關心百姓生活的經濟學家,」前總統李登輝罕見地高度推崇耶魯大學名譽教授濱田宏一。李登輝說,濱田不只是安倍經濟學的重要推手,更是位有社會關懷、不是只局限在學術象牙塔的國際級經濟學權威,非常難得。

當《財訊》安排濱田來台訪問的行程時,邀請李登輝共同對談,高齡92歲、但仍耳聰目明的前總統一口答應。李登輝更在歡迎晚宴上特別致辭推崇78歲的濱田,在他為期3天的訪台行程,2人天天見面,甚至邀請濱田至台北外雙溪翠山莊住宅作客。在11月25五日晚間濱田演講時,李登輝也全程聆聽。

台日最懂安倍經濟學的人
李當年建議,正被實現中…


李登輝堪稱是全台灣最了解安倍經濟學的人,自然明瞭濱田的地位。安倍晉三曾經自稱是「李登輝學校的學生」,坊間也流傳安倍在推出經濟政策時曾經諮詢過李登輝。今年9月李登輝訪日時,雖然無緣見面,卻在演講中隔空祝他生日快樂,交情不言可喻。

在安倍經濟學推出之時,曾有20名經濟學家連署支持,李登輝則是5名外籍經濟學家中唯一的台灣人。他曾經撰寫文章分析安倍的領導哲學,聲援其所採取的寬鬆貨幣政策。

李登輝寫到:「其實我早就建議日本要脫離長達數10年的經濟苦境,應該採用大膽的金融政策,諸如設定通膨目標,而且同時實施大規模財政舉動來強化經濟,也就是藉由現在被稱之為『安倍經濟學』的一連串政策,我的建議正要被實現著。這也是我對安倍總理領導能力注目的理由。」

李登輝不是單純的學者,曾多次提到,任何經濟政策的實施都應以百姓的福祉為依歸。在他看來,1985年的《廣場協議》(Plaza Accord),讓1美元兌換約250日圓的匯率,到八七年底急升到近120日圓,正是日本「失落20年」的最重要原因。因為過度升值,日本企業在本國無法生存,資金和技術只好流向台灣、韓國、新加坡、香港等地。

日本經濟因此元氣大傷,「日本居然沒有人對此提出對應政策?」李登輝至今依然不解,在與濱田會面時,還是急切地想找出答案。面對這個歷史公案,濱田也沒有確切的答案。他是在日本泡沫破裂前赴美國耶魯大學任教的,但經濟研究終究要入世才有價值,他一直想為陷入通貨緊縮的日本經濟提出解藥,包括讓匯率貶值,正好與李登輝「採用大膽的金融政策」相互呼應。

「解藥早就有了,卻沒有日本首相勇於採納,」濱田曾經這樣形容,為了推銷理念,他歷經多年孤寂的路。一一年時,才不過是安倍晉三上台的前一年,他曾受邀至京都演講,還被要求自付交通費,足見當時人氣十分低迷。

濱田經濟解藥孤掌難鳴
安倍器重,建言一言九鼎


濱田不因此氣餒,還寫信給他東京大學經濟系教授的學生、時任日本央行總裁的白川方明,期勉他應該有更積極的作為,信件內容經媒體披露,才引起各方重視,直至安倍於一二年11月重新取得執政權,他的建議才被採納。

白川方明力主市場機制,反對任何形式的干預,但日本央行自此出現了「黑白大戰」。安倍在濱田宏一的獻策下,任命了願意配合訂出通膨目標與採取大膽寬鬆貨幣政策的黑田東彥,央行獨立性雖然受到質疑,但濱田認為這才是應走的路。他說:「金融與財政政策的效果很好,接下來要靠產業改革接棒,安倍經濟學才能算真正成功。」

在經濟決策上,李登輝直言:「通貨緊縮不單只是經濟問題,也是日本的政治領導能力問題」;對濱田而言,「即使是實用的好政策,有時需要繞點路,讓大家接受才能形成政策實行」。安倍經濟學實施至今,濱田屢屢坦言:「政治的變數,並非經濟學家能夠控制」,就像是經濟學上認為日本不該過快調高消費稅,政治的壓力卻讓安倍非得先調高再做調整。
安倍經濟學的政策形成過程冗長,李登輝與濱田皆是安倍諮詢的對象之一。濱田透露,安倍首相向來會先傾聽各方意見,在拍板定案前常是一張撲克臉,旁人不容易猜透心思。

李登輝與濱田都是有濟世精神的經濟學家,是老一輩經濟學者中少有的美國教育背景,「兩人至少有70%的理念相近,」濱田這樣形容。也無怪乎兩人一見如故,一直有聊不完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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