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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程大公開 蓋房子也有生產履歷 跟食品安全一樣重要的課題

10月30日晚間,假油議題正被熱烈討論,當腦中還停留在一瓶不到千元的食用油的黑心製程引爆的食安危機之際,一個規模六.三級的大地震意外來襲,再次嚴厲地檢驗起全台建築結構安全。這個意外殺了黃色小鴨的地震,卻也震出另一個問題,那就是一坪就要價至少數十萬元的住宅,製程透明度與居住安全又是如何?

建物結構安全 缺完善把關
這個問題早在去年底,監察委員程仁宏與劉玉山就曾向相關機關查問過,但結果令人擔憂。因為他們發現,全台至少有七個縣市未辦理建築執照的「結構計畫書」審查,同時結構安全最根本的配筋工程的施工勘驗比率也僅有18%,加上專業技師簽章的抽查、結構簽證紀錄申報、耐震標章推動、專業講習等樣樣表現都不及格,就算近年來眾多建案紛紛引進隔震、制震系統強化結構安全,依然讓結構安全停留在九二一大地震以前的水準,只能依靠建商良心。對此,監察院終於在3月時祭出糾正案。

政府在最基礎的施工品質把關等同虛設,但可喜的是無須政府督促,營建業卻有人自己動了起來。

七年前,當大統董事長高振利啟動假油計畫,看準製程不透明與標示不實的食安漏洞,開始大賺黑心錢的時候,建築產業裡,向來由高聳圍牆掩護,施工經常引發爭議,難以透明化的建築製程品質大門卻正被悄悄開啟,妙的是,推開門的是一位因為婚姻意外進入營建業的導遊李晉豪。

他是台中老字號建商──久樘建設董事長陳梓旺的女婿李晉豪(現任久樘建設董事長特助)。原本念經濟,卻為了想用最低成本環遊世界而投身導遊業,最大的興趣是拍照、攝影,不只玩相機,個人私下還投資電影事業,後來到紐西蘭進修時,結識了陳梓旺的女兒,並順勢進入陳梓旺家族的久億集團。

在岳父的安排下,李晉豪從導遊變營造業者,他發現只賣成屋的陳家能發跡,靠的是扎實的防水防漏建築工程技術,但這個優勢卻只藏在水泥中,可是再牢靠的技術一旦灌漿之後,就死無對證,任誰都可以誇口有同樣好的品質,這一點讓他極不服氣。

李晉豪首開製程紀錄先例
為了展現陳家技術精髓,李晉豪設計一套施工說明書,從工法教育開始,配合建案推出,預先完成一套以3D繪圖的技術,從中把陳家獨特工法一步步介紹清楚,讓消費者知道陳家建築有何不同。

沒想到,這套施工說明書一鳴驚人,讓久樘在2008年就首次拿下國家建築卓越獎的施工品質首獎。但這位導遊建商卻還不滿意,因為更關鍵的問題還沒解決。由於,入行不久,他就發現,在台灣的營造業生態中,一坪三十萬元或是一百萬元的建案極可能都是同一批工班做的,所以他問,「有沒有按工法施工、做的確不確實,消費者怎麼知道?」

為了證明他的想法可以實踐,李晉豪進一步開啟「建築身分證」計畫,他要把每一個關鍵施工全都錄下來給消費者檢驗,甚至找來專業的攝影團隊,並要求拍攝時要打板、拍照時畫面要能帶到是哪個案場,避免造假。

一○年,久樘在台中大雅區推案「好雅」,他率先把這個構想落實,花費數百萬元、耗費人力、物力與時間拍下了龐大照片與錄影檔案,一一年「好雅」住委會成立前夕,把這個「建築身分證」送給每位住戶,還因此又贏得國家建築卓越獎施工品質類首獎的榮耀。之後這成為久樘建案的重要特色,至今,李晉豪已經陸續完成四個建案。

與李晉豪有志一同的還有結構技師戴雲發。一般而言,結構技師最主要的工作是用電腦系統模擬計算結構安全與抗震係數是否符合標準,就是業界俗稱「算鐵仔的」,但開業已將近二十年的戴雲發,卻從來不甘於只是會用電腦算的結構技師,不只接案前會先到業主的案場檢視施工品質,在九年前,還主動去函主管機關要求調閱已經被收進倉庫、布滿塵埃的「九二一」災損資料,就是想知道模擬計算與實際的落差有多大。他把案例一個個整理分類、比對災損,並與近年新建建物類型比較之後,他發現兩個嚴重問題:「不少災損嚴重的建築形態至今仍有人照樣在興建」,與「施工不確實才是結構崩壞的關鍵原因」。

面對這兩大難題,戴雲發的結論是,第一,建築師與結構技師都不能只單純相信電腦系統算出來的結果,因為很多計算的假設在實際情況下卻不存在,會導致計算失真,工地實務經驗極為重要。其次,如果要確認施工,最好的方式就是做好就拍下來給消費者看,這個看法與李晉豪的做法相同,但他稱此為「建築生產履歷」。

戴雲發認為,以國內目前的業態來說,業者若敢拍施工過程已經是勇氣十足的舉動。只是,該拍什麼?如何讓消費者看得懂?就需要專業規畫;若能形成一套拍攝系統的流程規範後,幫助消費者了解到底要看什麼?一目了然建築本體是否安全?便十分有價值。

目前戴雲發在台經院健康安全品質委員會擔任召集人,正規畫一個教育平台來進行宣導。有實際經驗的李晉豪也說,花這樣的時間與成本刻意去拍攝,如果只是為了造假,對建商太不划算。再者,一旦實錄拍攝過程,幾段重要施工過程有所記錄後,多少也有助於建築安全的檢驗。

戴雲發如傳教士般宣揚理念
戴雲發一路以來,四處宣傳這樣的建築安全理念,一講就長達九年沒停過。有建商形容,他就如同傳教士一般,只要有人想聽,他就講,從小聚會一路到大演講,愈來愈多人聽。不僅如此,他還開始當起「鋼筋工」,研究鋼筋工法,並研發出多種透過加工一根鋼筋取代兩根鋼筋銜接等,讓結構更牢固的獨門工法與產品,要讓綁鋼筋變成辣妹都能輕鬆上手的好工作。

今年他的獨門工法終於獲得回響,一位桃園大溪的地主,經歷二年二十多位建商洽談合作都失敗後,在聽過戴雲發的演講後親自找上門,要將土地委託給他。而另一位桃園在地建商中麗建設董事長林秀梅也認同戴雲發的理念,決定投資,因此這位鋼筋工傳教士的「建築生產履歷」終於有第一個實現的舞台。

林秀梅直言,引進全套的「建築生產履歷」,從產品、工法的改變到增加拍攝施工過程,不僅建築成本較高,就連工期也會比較久,她仍然願意投資,除了認同理念外,在競爭激烈的市場,建商要想保有競爭力,從最根本的建築品質改變做起,才是最好的方式。

不只建案動工,戴雲發的結構專業也在業界受到認同,近來接連受台北、桃園、新竹等地的建商公會邀請,擔任結構安全顧問,同時全台不少建案因他推動的「建築生產履歷」或是工法技術前來洽談合作,當中不乏「台灣地王級」建商,只不過,戴雲發認為,理論如果沒有經過實務考驗,終究只是空談,在第一個示範案完成前,他暫不考慮大規模的合作案;但已不難看出,一旦愈來愈多建商願意更重視建築施工履歷,居住安全就能愈受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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