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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約下一個《財訊》40年!

記得1984年6月中旬某一個中午,當時《財訊》社長孫文雄先生與總編輯林健煉先生約我在天廚餐廳用餐,這頓飯局決定我一生的命運!我在八四年7月1日正式到《財訊》上班,辦公室在台北市中山北路邱大樓頂樓不到10坪的一個小房間,把兼職與全職的員工加起來,我算是第7名員工,我也從這裡展開我的《財訊》人生。

《財訊》雜誌在七四年創辦,邱永漢先生在蔣經國先生的號召下,決定返台投資,在中山北路蓋了邱大樓,創辦永漢證券,《財訊》最早的名字叫《股市瞭然》,就是以日本四季報的形態,針對台灣的上市公司進行深入的財務分析,以季刊的形式發行。

我來到《財訊》,正好碰上重大轉折,《股市瞭然》是四季報以季刊形態出版,這本32開版的「小雜誌」,30幾年前一本就賣200元,實在是很貴,發行到19期以後,稍微放大開本,並改名為《財訊》,發行雙月刊,我報到的時候,《財訊》正完成29期。我從《財訊》30期開始,這也許是一個幸運的數字,我在《財訊》30年,就從30期開始。我的第一個採訪是殯葬業始祖創建金寶山的黃日章先生,那一期因為報導安麗,居然造成搶購而再版,我在《財訊》的生涯出現了好彩頭。

緊追十信風暴 發行量節節上升

民國七十年代,台灣發生了很多大事情,第一件是讓大家印象深刻的十信金融風暴,當時國泰蔡家分家不久,蔡辰洲當選立委,開啟了他的政商年代,但業界傳聞他的十信已在市場上借高利貸,蔡辰洲除了有十信王國外,也有國泰塑膠與國際海運。

八四年底,《財訊》出版了35期,我們撰寫了一篇《國泰塑膠的過去、現在與未來》,主標題是《蔡辰洲何去何從?》在八四年11月下旬出版,但是不到2個月,十信風暴在八五年2月3日正式引爆,是台灣金融史上的一個大事件,蔡萬春家族的幾房全都受到牽連,當時縱橫立法院的13兄弟會也土崩瓦解,後來蔡辰洲病死獄中。

《財訊》雜誌最早對蔡家的五鬼搬運示警,《財訊》37期幾乎整本雜誌都在報導十信金融風暴,當時參與解決金融危機的央行總裁與行政院長俞國華,前後任財政部長徐立德、陸潤康也都成了雜誌報導的主角,《財訊》也因為報導十信事件成為受益者,發行量節節上升。

十信事件告一段落之後,台灣出現幾個大轉折。一個是新台幣開始隨日圓步上升值之路,八五年新台幣兌美元是40.6兌換1美元,一年對美國順差175億美元,後來台幣也在美國壓力下走上升值道路,曾任央行總裁、後接任行政院長的俞國華,為了考量出口廠商的承受力,讓新台幣每天升值1分,走上緩慢升值的道路,但是台灣也成了熱錢狙擊的國度。

新台幣從八五年40.6升值到九○年的24.52,台幣慢慢升,熱錢跟著來,造成台灣錢淹腳目的景象,熱錢推升房股兩市,整個八○年代,台灣的房地產足足大漲10倍,最後是無殼蝸牛夜宿台北忠孝東路,股市更出現史上最大的一波漲勢,從十信風暴後的636點漲到1990年的12682點才告崩盤。

為了抑制房市,台灣推出了228選擇性信用管制,為了壓制股市狂漲,時任財政部長的郭婉容獨排眾議,出其不意宣布徵收證所稅,造成股市連續19天無量崩盤,股民群情激憤上街頭,這也是八○年代台灣金錢遊戲的最後奇景。

八○年代《財訊》對於公司治理也有不小貢獻,我們在十信風暴之前,在36期用了很大的篇幅報導《水泥大亨的政治屏風》,深入挖掘水泥業大亨政商掛鉤的內幕,後來我們對力霸王又曾家族都有深入報導,用經濟的角度看政治,也成了《財訊》最拿手的報導。

《財訊》的風險預警也很精準,我們報導《蔡辰洲何去何從?》揭開了十信風暴序幕,沒多久我們又有《新玻何去何從?》《王朝慶何去何從?》的報導,後來任和鈞潛逃,中纖的王朝慶被收押。也許「何去何從」威力太驚人,很多企業家都告訴我,不要在他們公司或個人名字下面加上「何去何從」四個字。而保護小股東利益,重視公司治理,也成了《財訊》一直以來的風格。

直擊政經內幕 扮關鍵報導角色

當然我們也不能不提一向拿手的政治內幕的報導。十信風暴後,台灣經濟受到巨創,政府籌組經濟革新委員會,廣邀政府官員及企業界領袖共商國是,在台北市南京東路農民銀行舉行「經革會」,我們有十分深入的報導,時任經濟部長、經建會主任委員的趙耀東先生也成了《財訊》報導的焦點。

到了八九年是政治解嚴時代,政府開放探親,也解除了黨禁、報禁;我在當總編輯的年代,曾對台灣報業做了200多頁專輯報導。民進黨組黨前後的政治爭執,兩岸開放探親之後的中國崛起,我們也都沒有錯過。

九○年代初期,台灣進入李登輝時代,除了經濟上的鼓勵南進,對中國「戒急用忍」,我們對結束兩蔣時代後的軍方勢力變遷有十分深刻的報導,整個九○年代,用很多篇幅報導軍方,當時大家有點不解,後來才知道這是權力移轉最驚心動魄的戲碼。

我見證了大時代發展的幾個重大轉折,後來我把棒子交給了梁永煌,此後《財訊》棒棒相傳,梁永煌交棒曾嬿卿,後來的陳永誠,到現在的梁寶華,這40年中,我們標榜幾個精神,第一是《財訊》堅持用兩條腿跑新聞,深度的追蹤報導,到現在為止,《財訊》令人印象最深刻的是「現場目擊」,像九○年代劉泰英先生權傾朝野時,我們曾發揮狗仔精神全程跟拍,在數位化不普及的年代,《財訊》經常有令人拍案叫好的照片直擊。

二是《財訊》在邱永漢先生立下的「看得懂、吃得飽經濟學」標竿下,我們試圖用大家都看得懂的語言與報導來解釋經濟現象,像七○年代,《股市瞭然》已開啟看財報投資股票的新觀念,今天主管機關大力推動的公司治理,我們在八○年代老早已奮不顧身,當然我們也被一些惡質老闆控告過,上了很多次法院。

三是我們最拿手的趨勢預測,七○年代邱永漢先生即以「賺錢之神」受到日本人的推崇,來到台灣,邱永漢先生也一直帶領我們挖掘新的投資機會,他在八五年最傳神的一篇社論是《股市與房地產將無視景氣好壞繼續漲升》,當時台灣人心惶惶,有誰料到十信風暴之後,台灣房市漲10倍,股市大漲20倍的傳奇?進入新世紀,《財訊》也在中國大崛起、台商大遷徙中,頻頻發揮關鍵報導的角色。《財訊》總能在趨勢形成之前,大膽預測與判斷,這當中除了邱永漢先生扮演的導師地位外,《財訊》在經營與投資預判上,社長孫文雄先生扮演了重要角色,孫文雄先生深居幕後,放手讓編輯人員全力拚搏,他才是《財訊》40年最大的功臣。

雜誌生態巨變 迎接挑戰展新局

○五年《財訊》放大為菊八開大版本,○九年,結束月刊的時代,正式走進雙週刊,當然雜誌的競爭也進入到新的階段,我們面對的是網路時代來臨的空前挑戰,台灣的報業在這一波大衝擊中紛紛轉型求變,很多以前熟悉的報紙都不見了。

人生就像手拿著一支蠟燭,往前探索著黑暗的山洞,過去40年我們不停地摸索,不斷找出新路,未來的世界更複雜,變化的速度更快,我們也期盼《財訊》雙週刊能繼續創造下一個燦爛的4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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