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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析柯文哲管理風格:SOP不可少,除弊、興利都要快狠準

柯P上任以來,凡事強調對症下藥、要求效率,打造強硬市政府形象,市府團隊也秉持耐操精神,促成使命必達的任務。

看過柯文哲搔頭姿勢嗎?右手單手上臂與肩膀平行,然後手指直探髮旋附近,抓個兩下,接著開口第一句話一定是:「我想是這樣!」毫不在意亂髮皺眉的模樣,成為國民心目中的柯P招牌動作。

其實柯P搔頭還有2.0版。上任剛過滿月,1月27日下午市長辦公室對面的逸仙廳召開遊民工作小組會議就出現了這樣一幕。這是柯文哲上任以來第一次召開與遊民相關的會議,由他的愛徒、前台大醫師、現任社會局長許立民主持,萬華、中正區長、公園路燈管理處等單位出席。

一小時會議中,許立民簡報了萬華地區的遊民數量,幾年來僅呈緩步下滑趨勢。柯文哲聽完簡報,皺眉不語,突然雙手蜷成虎爪狀,從面部由下往上用力抓了好幾下,頓了一會兒,又搔了一次頭說,「我實在無法想像,這麼大的一個市府,怎麼沒辦法解決這一個問題?」說時,表情看來十分痛苦。

會末柯市長裁示:「一切以能讓觀光客多停留半個小時到一小時為目標。」要多久提出因應策略呢?許立民開口:「三個月。」「要那麼久嗎?」柯P冷笑道,許立民馬上改口「一個月」。

擅解決難題 不擅原則思考

上任兩個月來,台北市政府的會議桌上,攤開了不少讓柯P必須用搔頭2.0版面對的棘手課題,多重政策目標的糾結與許多緩事無法急辦,讓他頭大不已。儘管市政建設沒有想的那麼容易,但對柯P而言,好像都是簡單問題,可以快速有效解決。

例如萬華遊民問題糾結已久,造成當地景觀與治安疑慮,更讓周遭居民商家頭疼不已。無奈此問題牽涉人權與弱勢照顧,在郝市長任內並無太多解決。艋舺服飾商圈促進會會長洪文和回憶選前一次商圈促進會長的聯誼餐會,柯文哲與連勝文都來了,「連勝文僅餐敘前來拜票,但柯文哲留了下來聽會長們吐苦水,」洪文和不掩對柯P的好感,當天聽完洪文和意見後,撂下一句話:「這個問題很簡單,只是看要不要做而已!」

台北市公訓處長曲兆祥觀察柯文哲:「你有沒有發現他最愛說我今天開會10分鐘,就解決了什麼問題,說的時候會不自主陶醉地瞇瞇眼,臉部還略微抽搐。」

習慣解決問題的外科醫師習性,柯文哲一上會議桌便迫不及待想要解決一連串問題,出訪民瘼,也都如同問診一般,聽候民眾吐露疾苦後,立刻對症下藥,希望藥到病除。「他就是一個擅長解決難題的外科醫師,並不擅長原則性思考,」曲兆祥率直地分享他這段時間的觀察。

柯文哲解決問題的節奏就只有快!快!快!仿若電視機智搶答一般,一個問題答不了,就立刻挑戰下一題,享受破關、答對問題時的快感。

凡事求快 成了最高指導原則

他不斷強調「快打敗慢,而非強打敗弱」,在他的價值體系當中,快已成為擺到最前面的價值,至於其他面向是否兼顧,並非重點。在遊民議題上,政策目標濃縮成一句話:「一切以能讓觀光客多停留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其他人權、弱勢考量都遭隱沒,也遭受考慮不周之譏。

一位社會局中階官員透露,「快」無疑成為整個市府這一段時間以來最大的改變,所有步調都加快了,開會也縮短了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

近來暴紅的網路名人翟本喬也在網路上分享「去封面、去歷史背景、先說結論的柯P流簡報術」,更是瘋傳。舉復興航空2月初台北摔飛機為例,市府媒體LINE群組在第一時間,便通報市長行程及因應措施,不斷更新,一小時內除了既有的聯絡人,群組內還新增了一位專門窗口專責回應。「透過LINE群組,市府內部橫向連結從沒這麼暢通過,」都發局局長林洲民讚嘆。

對於柯文哲的觀察,不少市府官員的態度大多覺得「過分妄自尊大了,」一名匿名官員指出,「我們其實也不是討厭柯文哲,但就是覺得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其實過去老部下跟隨柯P轉進市府的並不多,出身台大醫院的就只有蔡壁如與許立民,觀察他們兩個人如何跟著柯P做事,是了解柯P管理風格的重要指標。

跟著柯文哲20多年、被譽為「最好的部下」的辦公室主任蔡壁如,想起剛入府的一件趣事,忍不住笑了出來。有一回她跟交通局調一份資料,撥完電話,按照在台大醫院的習慣,她會跑到交通局親自拿資料,不料一踏入交通局大門,全辦公室的公務員們如同貂鼠般地全部起立,目迎蔡壁如入門,主祕連忙出來將蔡壁如迎入局長室,道:「拿公文叫同事送去就好,何勞主任親自跑一趟?」

當蔡壁如離去時,一踏出局長室大門,所有人再度起立目送。舊官員們好奇於柯文哲將帶來怎樣的風格領導,以及對新團隊的觀望態度明顯。迥異於柯文哲的「壞人緣」、EQ差,蔡壁如的親和力有口皆碑,但執行力與工作認真,才是讓柯P最滿意的。

蔡壁如幾乎每週六到市府加班。擔任辦公室主任,還將主任的獨立空間讓給專員使用,自己搬到市長門口辦公桌,與同仁一起辦公,「這樣才能跟他們打成一片,掌握得住團隊,」她說。柯文哲以號召「直接民主」登上市長寶座,蔡壁如對於民意自然不敢輕忽,她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就是每天閱讀大量市長信箱內容。「有讀必回」是她的原則,即便是謾罵的來信,「就把它當成一種學習過程,也是很有意思,」她以招牌笑容說。

執行走動式管理 使命必達

社會局局長許立民是出身柯團隊的醫師,自然對柯P理念如數家珍。一上任就因安排市長出席活動,未事先告知需配合跳舞,讓柯P在舞台上斥責「下次再這樣就把你換掉」,讓許立民立刻成為知名度最高的局處首長。

長相憨厚的許立民被視為「殺雞儆猴」的對象,但他認為這只是外科團隊常見的直來直往,根本不以為意。「我其實在醫院,凶起來也是很兇的,因為一個錯誤就是一條命,」許立民的說法跟柯P如出一轍。

許立民具有執拗、使命必達的執行力,這段時間為了安置226戶違建的弱勢住戶,許立民跑去跟都發局協調中繼住宅,談了三次才終於融通成功。「柯文哲的理念就是,正直、誠信堅持做對的事情,而所謂對,就是常理(common sense)、 也就是社會觀感,」許立民說。

從這兩位愛將特質可發現,除了快,「操」也是特色。「革命靠宣傳、革命靠隊伍」,除了蔡壁如每週六主動加班,許立民天天在外各地走動式管理,核心幕僚洪智坤在中午受訪時,竟然一邊忍不住打瞌睡。原來是天天5點半起床準備晨報,7點半開會,身體扛不住,必須中午瞇一下。

又快又操的柯P,到底要把市政帶到哪裡去?一般民眾近日來最大感受就是柯P不斷挑戰前任市長執行的BOT方案,包括鴻海、富邦、遠雄都受挑戰,透露給外界好像弊案重重的感覺。

「一上任就迫不及待挑戰五大財團,是不是有點譁眾取寵?」記者詢問洪智坤時,他笑說:「我們每天早上軍機處開會的內容,十件只有一件是跟弊案有關,九件都是興利事項,無奈媒體對於除弊興趣還是大一點。」

仔細觀察新團隊,其實還強調一項外界較難觀察到的抽象特質,那就是「高度」。柯文哲描述自己處理市政時的態度是,「這個問題無法解決,下一個!下一個無法解決,再下一個!結果大多都沒法解決,直到拉高高度,看整體規畫,再回過頭才知道該如何解決。」

擘劃2050 打造台北雙門戶

沒有執行力,如同欠缺動力的船,無以抵達彼岸,但沒有高度就無法辨清方向。洪智坤指出,目前團隊中,都發局局長林洲民便是「夢想的領航者」,而研考會主委陳銘薰則是跟制定跟執行力息息相關的「SOP發動機」。

目前市府最重視的高度就是「台北2050計畫」,這項計畫預計在就職百日(4月3日)公布,計劃的主要擘畫者便是林洲民。他認為所有偉大城市都必須有長程規畫,東京有20年計畫,阿姆斯特丹在10年前有2040年計畫,「我們現在啟動2050計畫剛好,」林洲民表示。

迥異於柯文哲的不修邊幅,建築師出身的林洲民接受採訪時還特地披起一件毛衣,一幅歐洲紳士風範。他形容跟柯文哲的合作,就如同業主跟建築師的關係,沒有不能溝通的,有要求的業主才是最好的業主。

在他的藍圖中,台北將採取雙門戶設計,東區門戶為松山、南港,西區門戶為淡水,「唯有像大阪一般的雙門戶規劃,台北才能全市均衡擴展。」林洲民站在局長室落地大地圖前字斟句酌地介紹。而兩邊呈現出來的風格是「東區宏觀,而西區優雅。」

在他的理想中,車站必須像大阪車站,串連城市改變的新風貌。他透露,馬上就要推動火車站到北門整體空間營造。而過去30年僅僅蓋了5萬戶公共住宅,未來8年就要蓋5萬戶,更是大家耳熟能詳的目標。

彙整SOP 落實六大願景

至於負責落實SOP,毛遂自薦、自稱「我的身心,已經作好被柯P摧殘的準備!」的研考會主委、台北大學前副校長陳銘薰,對柯文哲入主市府帶來的政治實驗,難掩躍躍欲試的興趣。自稱「SOP狂」的柯文哲曾說:「80%靠SOP解決,剩下20%再討論想辦法,」SOP的彙整對於柯政府自然重要。

陳銘薰在做的事情分為兩大部分,除了各單位的SOP由各單位自行彙整,研考會必須整理市長交辦的各項專案的SOP程序。

另外,他正在規劃一套適用於北市府的策略地圖,將「公義社會、文化城市、健康安全、關懷分享、社區營造、公開透明」六大柯P願景融入這套地圖中。策略地圖(strategy map)是用來呈現平衡計分卡制度中四大策略目標,以及創造組織價值之間因果關係的一種圖形,過去主要應用在企業管理中。陳銘薰表示,等這一套策略地圖完成,會將市府所有政策擺入地圖中,方便按圖索驥分析。

兩大單位的正常運轉,讓柯文哲的新市府,在水面下一一到位。天天在新聞事件中的柯文哲,是一個除弊的酷吏,搞得雞飛狗跳,但水面下新的台北市府已在鴨子划水,逐漸上緊發條。這些骨子裡基因原本不同的各路好漢,如今命運湊巧被擺在同一艘船,必須同舟共濟。洪智坤說:「我們必須互信,別無選擇。」

洪智坤分享一則LINE簡訊,寫到「柯市長,職擬XXXX」,柯文哲回「別稱我市長,也別自稱職,這些都是腐化的開始。」柯文哲能否一如其所言,「莫忘初衷」,常常惕勵自己抵抗誘惑,又拒絕「貢高我慢」,還需時間檢驗!


【本文摘自遠見雜誌3月號;更多文章請上遠見雜誌官網:www.gvm.com.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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