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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是啟蒙起點 培養思辨力更重要

簡嫚書,27歲的新生代演員,曾演出《大稻埕》《雖然媽媽說我不可以嫁去日本》等多部電影,出色演技和甜美笑容,備受觀眾喜愛。


2010年,還就讀台北藝術大學戲劇學系的她,就以《那年,雨不停國》入圍金鐘獎最佳女主角;2015年再以電影《菜鳥》入圍金馬獎最佳女配角,同時執導首部電影《Open!Open!》。

黃益中,36歲的大直高中公民老師黃益中,卻不甘只做個老師。他從事社會運動十多年,包含居住正義、同性平權等議題,都有他身影,被形容為「不在課堂,就在街頭的熱血老師」。

型男外表、反骨性格,加上極具爆發力的聲線,黃益中近年頻上各大媒體,儼然成為最紅的社運代言人。對他來說,參與社會運動,不僅是公民責任,也是實踐公平正義的機會。

簡嫚書和黃益中的共通點,都是在大學時「跨界學習」,建立起多重身分。

外貌姣好的簡嫚書,大學讀的卻是導演組,心中一直懷有導演夢。相較於演員,她更愛自己的導演身分。「大家都說,演而優則導,但我完全不是,我是本來就想導!」

然而,黃益中從小不愛念書,大學在圖書館、女巫店和社會運動等場合,累積公民意識。現在的他,在老師和社運參與者間不斷轉換。為證明自己的反骨性格,他指著突起的後腦:「算命仙說:『這是反骨』!」

如同黃益中所說,「曾經發生過的事,都將對人生產生意義。」大學生活為他們的職涯帶來哪些改變?以下整理訪談精華:

中醫,是充滿哲學思想的科學

《遠見雜誌》問(以下簡稱問):當初你為何選擇該系?有哪些考量?

簡嫚書答(以下簡稱簡):我是文華高中畢業,小時候很喜歡生物,於是念第三類組,希望未來當一名中醫。不過後來發現,中醫系大多是私立,家裡經濟狀況不太好,我當時計畫,先念醫學相關科系,有機會再到大陸念學士後中醫。

高三填志願前夕,我看了電視劇《大長今》,發現自己真的好愛中醫,也很喜歡聽故事。於是我開始拆解內心,「我這一生,究竟想奉獻什麼給社會?」

這問題好像太大了,但我試著從原點剖析。從小,我喜歡觀察人,並且關注人的健康問題,包括生理和心理。記得小學一、二年級,我喜歡看卡通,之後就熱愛看社會新聞,觀察人生百態。

有次,我在阿嬤家的客廳桌下亂翻,從一堆報章雜誌和股票書中,找到一本《惡童日記》,一看就停不下來,急著找下集來看。當身邊同學都在瘋《哈利波特》時,我卻對劇情灰暗、深刻描寫人性的《惡童日記》愛不釋手,也成為我人生中的第一本小說。

國小到國中,我讀了很多哲學書,奠定我對人性的觀察與思考。這才發現,我之所以喜歡中醫,也是因為中醫是個充滿哲學思想的科學。

想了一輪,所有起源是來自我對「解讀人性」的熱愛。如果說,醫學是照顧生理健康,那戲劇可以說是心理治療,所以我選擇了戲劇系。

與父母各退一步,找到平衡

黃益中答(以下簡稱黃):我不像嫚書那麼勇敢追求理想,我承認我沒用啦!我念新竹高中,那時覺得,台灣的高中生活太病態了,上了大學,我一定要大解放,讓自己放慢腳步。

高三時,我的第一志願是新聞系。從小我就喜歡看新聞,但填志願前,家人說,我這種個性根本無法當記者,記者要吃很多苦,收入也不穩定。

其實我很叛逆,家裡根本管不住我,你看我的頭顱正後方,突起一塊骨頭,算命仙說這是「反骨」象徵(笑)。不過仔細想想父母的話,覺得有些道理,我不覺得自己可以勝任記者工作,所以當了公民老師。

為何是公民老師?因為我想到,高中時上三民主義,老師談了很多時事議題。我想,既然自己無法創造新聞,但我能拿別人寫的新聞,講解給大家聽。這樣一來,我就能跟新聞保有一些關係了。幾番考量下,我決定念公訓系。

問:你們認為,高中生該如何選填志願?跟父母意見有衝突,如何解決?

簡:你可以不知道自己要什麼,但是你可以知道不要什麼。我建議用刪去法,如果到最後,還真的剩下120種選擇(笑)。

唉!那就交給別人吧!這也是我看書後的啟發,當自己無法下決定時,就交給你信任的人,不然就是閉著眼睛選,一切看老天如何安排,讓生活中有點彈性。

選填志願也是如此。很多人選填志願時鬧了家庭革命,這是很不好的,你們是一家人,一輩子都要一起。

我覺得,填志願不如就順著爸媽的意思,如果之後讀了不喜歡,就重考或休學,沒有那麼嚴重。交男女朋友都可以分手了,跟你的科系分手,又有什麼關係呢?

黃:請問你明天中午要吃什麼?(記者答:「我還沒想到。」)你連明天中午要吃什麼都不知道,怎麼知道未來要做什麼?剛剛嫚書說得好,你無法掌握自己的未來,怎麼可能在填志願的那刻,就知道未來是哪條路?

我建議,學生要多聽父母的想法,他們不會害你,一起生活18年,應該知道小孩的個性。不過家長也不要把自己的期待,強壓在孩子身上,造成孩子過多負擔,他們並不是家長的延伸,而是獨立個體。彼此各退一步,一起找到平衡點。

信任遊戲,面對內心恐懼

問:在大學的學習,兩位有沒有印象深刻的課程?自己有什麼成長?

簡:一進入北藝大,簡直是出了社會。大家想像中的藝術大學,應該是輕鬆好玩的吧?

不!這裡的老師,一個比一個恐怖,就像軍事教育。聽學長姊說,無論在幾樓上課,只要有人上課手機一響,教室就頓時安靜,不用老師說話,響手機的人就自己抓起包包,朝窗外丟下。

如此嚴格的讀書風氣,我滿開心的。相較於一般大學生,我學到完全不同的課題,幫我快速建立社會經驗和工作態度。戲劇講求團隊合作,每個人懂得自律,才能有效率。

當時最有趣的課是心理課,教導如何排解情緒,我們靜坐、冥想,也打太極和中國武功等,感受身體能量和脈動。過程好像學了很多雜七雜八的東西,但是有一天,這些事情都會有幫助。

記得有次上「信任遊戲」,在長型教室裡,30多人站在教室最底端,排成一個半圓,學生輪流從另一端開始起跑,閉著眼睛往前方衝,直到同學抱住為止。幾十公尺的距離,許多人忍不住愈跑愈慢,就會被要求重跑(笑)。這堂課讓我們直接面對內心真正的恐懼,也從中學習信任朋友。

表演課也讓我學很多。為了演醫生,我要念醫學;為了演科學家,我要看科學報告。出發點是為了把角色演好,卻也因此了解每個角色的時代背景、生活環境等。我當時比高中時還認真,讀了許多歷史和資訊,從中慢慢累積實力。

黃:嫚書分享課內課程帶給他很多視野,我則是在課外。

我大學不太喜歡上課,文科的上課方式比較無聊,反而是童軍課老師對我影響很大。這名老師具有國際觀,也是個有趣的人。當時他要我們選擇一個國家上台報告,許多人分享自己到日本、英國等地的旅遊經驗。

但我是個土包子,從來沒有出國過。適逢1999年科索沃戰爭,每天都在看新聞的我,對這國家特別有感覺,便選了科索沃。

我隨興分享了一下,沒想到獲得老師大力讚賞,不斷拍手叫好。這給我很大信心,從此下課後,我常找他聊天,也去他家裡,分享我的看法。

大學時雖然不愛上課,但我喜歡待在圖書館,常常一待就是一整天,什麼雜書都看,例如政治、哲學、歷史等,調酒書也看。

大學時,我在女巫店打工兩年。當時,女巫店傳達的是自由開放的前衛思潮,店裡的沙發後方掛著內衣,聽說是客人為了實踐解放身體的理念而留下。我在這裡認識各領域的人,包含同志,啟發了我的性別意識,以及對社會的想像。可以說,課堂外的學習,讓我學更多。

世上沒有絕對,看你如何用

問:兩位如何看待自己的多重身分?跟大學生活有何連結?

簡:我念的是導演組,一直以來都想做導演,只是還沒畢業有了演出機會,結果踏出這步,一去不復返。常常有人說,演而優則導,但我完全不是,我是本來就想導!

這些年,我常思考自己要不要繼續演戲。不過愈分析,就愈問不出答案,就像是問「我到底是誰」一樣。所以現在,我抱著且走且看的態度,把握當下每個機會。

我一下是導演、一下是演員,這兩個角色完全不同,甚至是完全相反。導演是結合感性元素,透過邏輯方法傳達想法;演員則是以理性來分析角色,接著用感性方式表達出來。

跨越兩種角色,有好處,也有些阻礙。當演員時,我能很快抓到導演想傳達的訊息。不過多數時候,我的導演腦,使我忍不住關心起拍攝現場的服裝、燈光、其他演員等狀況,反而無法專心於自己的表演。

事情總有一體兩面,這就是我的人生觀,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是絕對的對跟錯、好與壞,全看自己如何使用。

黃:我從大學開始參與街頭運動,現在當上公民老師,常跟學生分享我的看法。大學時,社會運動比較少,大多是政黨活動。

1998年,我第一次上台北,當時,阿扁是當紅的新生代政治明星。那年他落選,讓多少人掉淚,我也沉浸在這樣的氛圍裡。

用教育撕下社運者負面標籤

我去過各種社運場合。有次在街頭,我被抗議者推到最前線,有個人塞給我一個東西說:「肖連郎(台),這支給你!」我定睛一看,是支滅火器,原來他們要我和警察對抗。我在許多現場,觀察到人性,也開始關注社會底層人士,了解他們受了哪些不公平待遇。

這些年投入社會運動,我發現,社會運動者被汙名化很嚴重,大家視他們為洪水猛獸、暴民;但在我看來,他們是公民意識的啟蒙者,為社會帶來進步思潮。

我一直思考,如何撕下社運者的負面標籤,關鍵就是教育。

身為一名老師,我在課堂上除了講述觀念,也分享我看到的事實。我認為,大家不要只是看電視,而要多去社會運動現場,看這群人到底在做什麼;到現場,才能看見真實一面,啟發思辨能力。我用身體力行,實踐公民課本裡的知識。

問:兩位想給學生什麼學習建議?

簡:我想回應老師說的思辨力,大學時期最要學的能力就是思辨。現在是資訊爆炸的年代,每個人接收到訊息後,要有查證精神,不能只是看你想看的,而是多思考、多辯證。

人生,就是不斷地累積和進化。過了一些時間回頭看,會發現過去的自己,某部分很愚蠢,這是正常的,人就是不斷進步。

黃:曾經發生過的事,都將對人生產生意義,只是當下的你不會知道。就像我大學時在女巫店打工,當初其實是為了想把妹;但之後,我獲得太多思想上的衝擊,讓我這輩子都受用。這一路走來,我常回憶起大學的日子,那是自我啟蒙的起點;回歸初衷,就會知道現在的自己為何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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