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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習雙手,緊握的是「和平」

「馬習會特刊」對兩岸領導人的會面有全方面角度的解讀與分析。高教授此文,從經濟學者觀點及自身在大陸、台灣、美國三地的成長體驗,以「和平」為主軸,以「中國心、台灣情、世界觀」貫穿全文,對馬習會與兩岸今後發展,提出了感性與理性,歷史感與時代感兼具的觀察。——編者附識


(一)一「握」泯恩仇

馬英九與習近平在全球600多位中外媒體前,首次見面熱烈握手。這是1945年國民黨蔣介石與共產黨毛澤東見面後的第一次兩岸領導人會面,時間是2015年11月7日下午3點,地點是新加坡香格里拉酒店三樓。

此一歷史性鏡頭,折射出的是國共兩黨經過長達超過半世紀的鬥爭、戰爭;對峙、對立;終於跨越了「互相排斥、互不信任」的最後一里,出現了一「握」泯恩仇。鄧小平地下有知,也會興奮地說:「國際場合,國內場合,只有能解決問題的就是好場合。」在電視機前,我想到中國大陸的戰亂,台灣被日本佔領,與兩岸人民半世紀以來從貧窮中的奮起,在激動的淚光中:

●看到81秒的握手、揮手、微笑、側身。

●聽到「和平鐘」的響聲已傳遍全球。

●見到「兩岸橋」已搭建啟用。

●想到「中國人打中國人」的夢魘漸漸消失。

我們的資深特派員楊永妙在現場15:00整拍下馬習二位的握手及揮手的影片。15:02傳送回台北總部,遠見FB於15:12上傳「馬習會」現場「世紀之握」影音,創下台灣最優先從新加坡回傳現場影像的平面媒體。

(二)「馬習會」就是「和平會」

為什麼「馬習會」那麼重要?答案只有一個:因為「和平」的重要。為什麼「和平」重要?因為另一個選擇:戰爭,是人人唾棄的。

馬習會後,馬總統在美國大報USA Today發表專文,告訴西方讀者:「會面只有一個目的:鞏固台海前所未見的和平與繁榮。」「雙方領導人已經確認,只有和平才能為雙贏目標鋪路。」我從來沒有這樣盼望:國家領導人的公開講話一定要算數。

我是在中日抗戰及國共內戰中長大。自己經歷了二十世紀上半世紀的全面戰亂。中日抗戰中千萬軍民死傷;後半世紀的大陸與台灣軍事對峙;幸有台灣海峽的阻隔,避免了台灣島上發生打仗的悲劇。

回顧百年中國,有國家命運的顛簸起伏,有社會結構的解體與重建,有經濟的停滯與起飛,更有人間的悲歡與離合。

百年來我們中國人的歷史,徘徊在絕望與希望之中,毀滅與重生之中,失敗與癒傷之中,鎖國與開放之中。

自己出生於南京,13歲到台灣,23歲去美國讀書。從1959年秋天到達美國那一刻起,脫離了戰亂的陰影。眼前第一次看到了真正安定、自由、奮鬥、創造富裕的現代社會。上天太寬待了這個東方年輕人,那天堂般的歲月中,在校園讀書、教書;在大學城成家、立業。

從此,我最大的嚮往就是「和平」,最強烈的反對就是「戰爭」。午夜夢迴想到的是:哪一天大陸與台灣能像美國社會一樣?

在英文字彙中,最使我著迷的是:

Peace-maker 和平使者

Peace treaty 和平條約

Peace dividend 和平紅利

百年前設立的諾貝爾獎真有遠見:只有「和平獎」,沒有「勝利獎」。

「和平」在我思維中生根,血液中奔騰,變成了我最要推動的進步觀念。用經濟學上機會成本的觀念,「戰爭」更是最可怕的支出,最大的浪費。

沒有一個國家因為教育預算比例過高而財政破產;但歷史上窮兵黷武,軍費過高,拖垮經濟,終致政權崩潰的例子不少。

艾森豪這位二戰的英雄,在美國總統卸任前沉痛地指出:

「每一支造好的槍、每一艘下水的戰艦、每一枚發射的火箭,最後說來,都相當於對那些飢餓無糧者和寒冷無衣者的偷竊。窮兵黷武的世界,不僅只是消耗了錢財,也消耗了勞動者的汗水、科學家的才智,以及下一代的希望……,這絕不是我們應有的生活方式。」

艾森豪應當得諾貝爾和平獎。

(三)「和平紅利」創造者:馬英九總統


「在兩岸關係上,要一年補八年。」這是馬總統剛接任時的談話。

沒有馬總統接任後立即果斷地推動兩岸互動(包括直航),就不會有大陸領導人近年善意的宣示:海峽兩岸中國人有責任共同終結兩岸敵對歷史,竭力避免出現骨肉同胞兵戎相見,讓後代子孫在和平環境中攜手創造美好生活。

馬總統也一再呼籲:兩岸和平是為台灣提供了「創造嶄新情勢,分享和平紅利」的新機會。雙方的善意,終於開啟了兩岸和平的契機。

冷戰時期人民所渴望的「和平紅利」是泛指:一旦戰爭結束,就可以用削減的軍費來從事百廢待舉的各種建設。這個傳統的定義,在今天的兩岸關係出現了可喜的延伸及擴大的場景。

當前台灣隨著戰爭威脅減少及兩岸互信增加,「和平紅利」已經創造了更深遠的良性效果:台灣變成了:(1)2300萬人民安身立命的地方;(2)回國定居及短期旅遊的優先選擇;(3)跨國企業投資的海外據點;(4)國際聯結的重要一環;(5)建交友邦的數目不再受減少的威脅。

馬總統近八年來影響深遠的政績,就是兩岸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多層面的互動:包括制度化的協商、經貿、文化、教育、金融、科技、醫療、觀光等領域的拓展。

馬總統在2012年提出「東海和平倡議」;2015年提出「南海和平倡議」,立即獲得了國際上普遍的肯定,也完成了馬總統卸任前的區域戰略拼圖;並稱讚他的「活路外交」,並認同他是「負責任的利益關係者」「人道援助提供者」。我國免簽證的友邦數目,因此而躍升至158個。

面對本土台獨及媚日勢力,大陸「促統」「一中」的壓力,美國的「指導棋」,馬總統能在維護國家尊嚴及台海和平之下,屢屢獲得兩岸及國際突破,實屬不易。

《遠見雜誌》於10月28日「華人領袖遠見高峰會」上,贈與的「和平貢獻獎」,是肯定馬總統為台灣開創了政府的施展空間、調整了政策優先次序,擴大了民間與世界接軌。

當馬英九當選第一任總統時,民眾相信馬英九的人品、操守、與權力節制。大家沒有認清:民主政治有它內在的衰敗機制。不給別人紅蘿蔔,不用棍子制服對手,一己之「正派」敵不過四週之「黨(擋)派」,政策之「美意」勝不過民意代表及利益團體串連之「生意」。在意識型態及各種勢力相互糾纏利用掩護下,馬政府施政陷入困境,幸有最重要的政績——「和平紅利」的出現。

馬總統在最棘手的兩岸問題上,選擇了一條正確的道路——兩岸和平。

歷史會記載:馬英九總統(2008~2016),是百年來構建和平、開拓紅利、已見實效的政治領袖。

(四)大陸是台灣經濟的墊腳石

2008年5月馬英九接任總統以來,兩岸關係在「九二共識,一中各表」的默契下,台海烽火進入前所未有風平浪靜。但是從經濟發展的策略來看,兩岸融合的廣度與速度,厚度與力度,在台獨意識或明或暗地牽制及反對下,仍是遠遠不足的;這就造成了國民黨執政時代領導人沒有膽識,搭上1980年代以後大陸這班快速的成長列車;這就阻擋了台灣經濟的脫胎換骨。昨日決策之延誤,造成了今日台灣經濟之困局。

討論總統候選人的兩岸政策,當然是總統大選中嚴肅的政策問題;一旦處理不當,就會產生台灣的不安和兩岸關係的惡化。解決兩岸政治僵局的重要目的,除了和平大業,還是要理順兩岸經貿、教育、文化、科技、環保等領域的共同發展與整合,其中值得討論的一個主題是:「台灣經濟」如何面對「大陸市場」?我的看法:要把大陸市場看成墊腳石,不是絆腳石。

(五)隨著大陸經濟水漲船高


近十年來受《遠見雜誌》邀請來台訪問過的諾貝爾獎經濟得主及美國著名學者,論及兩岸關係時——特別是經貿投資這一領域——看法都是一致的:「台灣要設法與身邊這個龐大的經濟體,發展良好的互動關係。」這些人物包括了大家熟悉的五位哈佛大學教授:波特(M. Porter)、桑默斯(Lawrence Summers)、傅高義(Ezra F. Vogel)、奈伊(Joseph Nye),以及7月上旬剛來演講過的歷史學者柯偉林(W.C. Kirby)。這位能說流利中文的學者,熱情地勉勵我們年輕人:「不要恐懼大陸的興起,你們應當要有完全的自信,與他們接觸、認識、交流。」與大陸社會相比,柯偉林教授對台灣充滿了稱讚及期許。

就台灣長期經濟發展而言,對大陸市場是「三不」:(1)不能輕視,(2)不可放棄,(3)不易取代。試引證二組數字:在最近五年(2010~2014),台灣對中國大陸出超每年都超過700億美元,五年出超總額高達3800億美元。大陸來台觀光旅客在2014年已達398.7萬人,占來台總旅客40%,排名第一。

誰都知道「市場分散」「不要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的道理,可惜「說容易,做不易」。看看韓國與大陸簽的貿易協定,就使台灣產業坐立不安。大陸推出「一帶一路」及「亞投行」,所展現的企圖心及戰略布局,台灣只有一項選擇,就是要盡力儘快加入。「馬習會」中,習近平更明確表示:「我們願意與台灣同胞分享大陸發展機遇,兩岸可以加強宏觀政策互通,發揮各自優勢,拓展經濟合作空間,做大共同利益蛋糕,增強兩岸同胞的受益面和獲得感。」習近平在「馬習會」中表示歡迎台灣同胞參與一帶一路建設,並以適當方式加入亞投行。

曾經是國民黨總統參選人洪秀柱表示過,兩岸問題是台灣未來的「重中之重」。面對大陸免驚,「我們可以站在他們的肩膀上乘勢而起,他們水漲,我們船高。」但必須指出:唯有我們領導人有意願,能與對方構建互信與合作,所漲之水,不會船淹,而會船高。

政治家要以人民福祉為重,選擇走對的路,為下一代開闢大舞台;政客不能再在恐懼與猶豫中,錯失良機,陷後代子孫於困頓之中。

明年1月總統大選,再提供了一次民意表達的機會,且看台灣人民在危機中的選擇。

(六)2014世界GDP排名的訊息

根據IMF及相關經濟體提供資料,可以看清當前各國經濟實力。讓我指出幾項,供讀者參閱。讀者也可以隨自己需要,做出各種排列組合的比較。研究統計的西方學者提醒:數字不騙人,騙人者玩弄數字(Figures don't lie, liers figure)。

在40個經濟體中,除中國(紅色字體)之外,還有14個屬於中國的。其中有11個省,2個市(上海及北京),及一個特區(香港)。11個省中,如以廣東、江蘇、山東來比較,每一省之GDP居然相當排名15的墨西哥,亦即高於16名以後任何經濟體。

(1)中華民國(台灣)排名26,大陸有五個省,其中每一個省(如廣東、江蘇)的GDP超越台灣。

(2)廣東與浙江二省的GDP相當於俄羅斯。

(3)廣東、江蘇、山東三省GDP的總和全球排名第5,略高於英國或法國。

(4)上海市相當於排名31的哥倫比亞,其GDP居然高於泰國、馬來西亞、新加坡、菲律賓等任何一國。

(5)中國GDP總值高於東協十國加上日、韓、印度等國GDP的總和。

對台灣而言,大陸這樣龐大的市場與商機,兩岸關係好就會水漲船高;否則就可能水高船淹。

正如馬先生在閉門會談中告訴習先生:七年多來兩岸簽訂了23項協議,創造了4萬多學生交流,每年800萬旅客往來與1700多億美元貿易的榮景。這些重大改變的基礎都在於「和平」。

需要一提的是:1990年代中期在台灣還出現大陸經濟「崩潰論」與「成長論」的辯論。李前總統是悲觀的前者,他的日本好友大前研一是樂觀的後者。後來二人漸行漸遠,「戒急用忍」證明其錯誤。

大陸經濟今後要轉為「新常態」(7%左右),過去的高速成長(8%以上),以後是「做不到、受不了、沒必要」。《經濟學人》指出:「全球大老闆們要調適放慢的中國經濟。」

當前雖然台灣經濟陷入困境,但仍有老本與蓄勢待發的民間生命力(活力+財力)。剛出版的英國《經濟學人》「2016世界預測」專刊中,台灣的人均所得為21,680美元,但經過國際評價指數(PPP)折算,就高達45,640美元,全球排名14。調整後的台灣個人所得比加、英、法、日、韓等國都高。大陸排名52,人均PPP為15,440美元。

(七)沒有和平,五大皆空

自己研習經濟發展這個題目已經超過半世紀。如果現在要根據多年來的教學研究與各國的觀察,總結這些年的心得,我認為中華民國發展的優先次序應當是:

(1)和平:沒有和平,一切落空。

(2)開放:沒有開放,一切空轉。

(3)經濟:沒有經濟,一切空談。

(4)教育:沒有教育,一切空白。

(5)文明:沒有文明,一切空洞。

環繞馬習會的核心談話,就是馬先生強調的:「海峽兩岸已大聲向全世界宣示鞏固台海和平的決心,以及促進區域和平訊息。」習先生指出的「……堅持九二共識,鞏固共同政治基礎,堅定走向兩岸和平發展道路,保持兩岸關係發展正確方向,深化兩岸交流合作,增進兩岸同胞福祉。」

沒有和平,台灣就變成「五大皆空」。

馬英九輸了國內政治鬥爭的戰場:卻贏了兩岸和平的歷史定位。

【本文摘自遠見2015兩岸特刊:更多文章請上遠見雜誌官網:www.gvm.com.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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